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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蔡蓉蓉

咸粿圈(张君琳 摄)
凌晨五点的安海古镇,大埕头的路灯还没熄,赖清娥的炸锅已经冒起了白烟。铁锅热油“滋滋”作响,她手里捏着米浆团,指尖一转就捏出个圆洞,下锅瞬间,米团鼓起金黄的肚皮,小孔里冒起细密的泡泡。这是安海人专属的清晨美味,咸粿仔要熟了。
如果说西式甜甜圈是裹着糖霜的甜腻,安海人更认这口“咸咸圈”。本地人喊它“咸粿仔”,也叫“咸粿圈”,模样和甜甜圈有几分像,味道却截然不同。咬开的瞬间,先是外皮的脆响,接着是米香混着蒜蓉的咸鲜,不粘牙,不齁咸,嚼着还有点芋头的颗粒感,配一碗热豆浆,就是安海人最满足的早餐。
摊位前早排起了长队,熟客们不用多问,张口就是“十个打包”“给我装六个”“配汤”“配馄饨”“配面线糊”“买给我老爸吃,他一顿能炫六七个,别的早餐都不稀罕”。也有从晋江内坑特意赶来的,手里拎着空袋子:“就好这口古早味,有时候还寄往香港给亲戚,他们总念叨着家乡的咸粿仔。”还有位阿伯天天来,就认准了这摊:“只有我们安海有,咸淡刚好,还很脆。”
没人能想到,这口传承百年的味道,如今靠的是当年连米浆都不会磨的赖清娥。她是三明人,嫁到安海时从未想过要做咸粿仔,直到丈夫生病住院,孩子还在读书,为了维持生计,她才硬着头皮学起这门手艺。
做咸粿仔的功夫,全在“等”和“准”。赖清娥盛出米缸里的陈米,“不用新米,新米太粘,第二年的米才好”。混上糯米、芋头、大蒜和盐巴。米要泡一两个小时,捞干了磨成浆,和芋头浆、蒜蓉浆混在一起,全靠气温和时间发酵。但这是场“豪赌”:发酵过了头,炸出来硬得硌牙;差一口气,米团鼓不起圆肚皮。“夏天要掐着时间,太早或太晚都不行,冬天得用火炉烤芋头,热着拌进去才会发酵。”赖清娥说:“没什么诀窍,就是摸索,时间长了就熟练了。”
这门手艺源自赖清娥的公公。那时候没有塑料袋,就用草绳穿过咸粿仔的圆孔,一串一串地卖。“一串几分钱,客人提着走,风一吹,凉了更酥脆。”
天渐渐亮了,街上的人多了起来,炸好的咸粿仔香气飘得老远。有上班族匆匆买两个就去赶车,有阿婆牵着孙子蹲在摊位前,等刚出锅热乎的咸粿仔。
赖清娥手里的米团捏了又捏,炸锅里的泡泡冒了又冒,咸粿仔还是当年公公传下来的样子。这口咸粿仔,俘获了安海人的胃,也留住了古镇的味道。明天清晨五点,大埕头的炸锅还会准时冒烟,这口酥脆,从不缺席。

